第(1/3)页 回到正院时,院门还开着。 廊下两盏旧灯笼照出一地昏黄,风吹过去,灯影轻轻晃了一下。窗下那株海棠静静立着,枝影斜斜落在青石地上,和往年并没有什么不同。 不同的是,沈昭宁站在门口,脚步竟停了一瞬。 青杏跟在她身后,憋了一路,这会儿终于忍不住,声音压得发颤: “小姐,他们凭什么——” 话才出口,沈昭宁便抬了抬手。 青杏一下住了口,眼圈却立刻红了,咬着唇,连肩膀都在轻轻发抖。 沈昭宁没有回头,只抬步跨进门槛。 屋里一切都还照旧。 靠窗的长案擦得干净,案角那盏青瓷灯还放在原处。内间的屏风静静立着,边角有些旧了,却仍是母亲当年最喜欢的花样。 榻边那只小几上,茶盏半掩,像她今晨出门前才刚放下。 什么都没动。 连一丝乱都没有。 可也正因为如此,才更像是在等着明日有人进来,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分开。 青杏快步进来,替她解下外衫,手碰到衣角时,指尖都还在发颤。她忍了又忍,到底还是低声道: “正院是夫人留给小姐的地方,怎么说腾就腾?还说什么按那边的喜好布置……这算什么?方大人怎么……” 沈昭宁坐到榻边,动作很轻,腰侧的伤仍在隐隐作痛。她低头解开袖口,听着这话,半晌才轻声道: “别说了。” 青杏喉咙一紧,眼泪几乎一下涌上来。 “奴婢就是不甘心。”她声音压得更低,像怕外头的人听见,“夫人还在的时候,海棠是亲手种下的。如今一句布置,就要把这里全改了……凭什么?” 沈昭宁没有答,只是抬眼,一点点看过去。 窗纱还是旧年的素纱,边角洗得有些发白;靠东那扇窗下放着一只半旧的青瓷花觚,春日里她常叫人折两枝海棠插进去,只是这几年无人特意修剪,花开得虽盛,到底不如母亲在时那样齐整。 再往里,是内室那架屏风。 那是母亲留下来的东西。 她幼时贪玩,曾躲在屏风背后不肯出来,母亲坐在窗下绣花,明知她藏在那里,也不点破,只笑着让丫鬟去院里找人。 后来母亲走了,这屏风便一直留在她房里,年岁久了,边角磨旧,她却始终没舍得换。 沈昭宁看着那架屏风,喉间微微发紧。 青杏替她倒了热水,见她久久不语,心里更慌,忙压着声音道: “小姐,您别往心里去。说不定……说不定只是先这么说——” 话说到一半,她自己先停住了。 哪还有什么“说不定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