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6章 海棠,别动-《侯门春晚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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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屋里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婆子抬眼看她,神色倒不见凶,只是平平道:

    “是不是夫人留下的,自然要记清。可东西多年一直摆在正院主屋,去留总得先定章程。”

    青杏眼圈一下红了,声音都绷得发颤:

    “什么章程?这是小姐房里的屏风,怎么就成了正院的?”

    陈管家终于抬了下眼。

    “青杏姑娘。”他语气不重,却带着不容再争的冷,“大人既吩咐要记明,便是一样样记明。夫人旧物更该谨慎,不好胡乱归置。”

    青杏还想再开口,沈昭宁却先一步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屏风搬去西侧院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不高,带着一夜未眠后的微哑,却很稳。

    屋里几个人都静了静。

    陈管家抬眼看向她。

    沈昭宁立在那里,背脊很直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语气却平平的:

    “母亲留下的东西,不留正院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,连执笔小厮都顿了一下,才重新落笔记下。

    青杏鼻尖骤然一酸,忙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婆子没再多言,只应了声“是”,将屏风那一项改记到西侧院名下。

    后头的清点便快了些。

    衣箱、书册、常用匣子、日常摆设,一样样记过去。

    沈昭宁站在一旁,看着那些再熟悉不过的东西,被人当着她的面,一样样分出归处,心里那层压了一夜的冷,终于慢慢往骨头缝里渗。

    一个婆子走到窗边,抬眼往外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窗下海棠一株。”她顺口念了一句,随即又道,“这树枝条散了些。若往后正院挂喜色、换陈设,只怕碍事,回头是不是也该修一修——”

    她话音未落,院外忽然又响起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从廊下近到门口时,屋里几个人都下意识停了手。

    门帘被掀开。

    方承砚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青杏心口猛地一跳,指尖一下收紧。

    陈管家立刻躬身: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

    方承砚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先落在屋里那几只翻开的匣子上,又扫过靠墙立着、尚未搬动的屏风,最后停在窗边。

    海棠枝影斜斜映在窗纸上,被晨风吹得轻轻一晃。

    方才那婆子忙低头补了一句:

    “奴婢正想着,窗下这株海棠若按新院布置,只怕得修一修枝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株海棠别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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