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一个娶妻的男人,一个高兴得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的男人。 林晚闭上眼睛,靠在榻上。 她的手放在膝上,慢慢地攥紧了裙摆。 拓跋烬今天确实很高兴。 他坐在喜宴的主位上,面前的矮几上摆满了酒碗。 族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,举着酒碗,说着祝福的话,然后一饮而尽。 一个接一个,一轮接一轮。 拓跋烬来者不拒,酒到杯干。 他的脸始终很平静,眼神清明,一点醉意都看不出来,但耳根红了。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,烧得他整个人都是滚烫的。 那团火不是酒给的,是帐篷里那个等着他的人给的。 他想快点结束这场宴席,想快点回到她身边。 想仔细看看她穿着鲜卑嫁衣的样子,想握住她的手,告诉她:从今以后,你就是我的可敦,我是你的丈夫,我们一辈子在一起。 想亲她爱她,想和她永远都不分开。 他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。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。 大部分人都喝醉了,东倒西歪地躺在篝火旁。 拓跋烬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喜帐。 夜风吹过来,带着草原上特有的清冽气息,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。 红色的帷幔在夜色里格外醒目,帐帘垂着,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。 他的心跳加速了,他加快脚步,走到帐前,猛然停住脚步。 帐帘外面,本该站着的两个守卫现在正躺在地上。 拓跋烬的血一下子凉了。 他快步走过去,掀开帐帘,帐篷里空无一人。 嫁衣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榻头,头冠放在嫁衣旁边,银链和月亮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 她走了。 拓跋烬站在帐篷中央,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榻,一动不动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愤怒到极致的平静。 他的手在发抖,慢慢地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里,疼得钻心。 他想起她这些天的“软化”,原来只是一种伪装。 拓跋烬感觉心脏开始剧烈疼痛,仿佛被人撕裂成两半,他眼前一阵发黑。 暴戾的情绪难以克制地涌了出来,让他想要毁掉周围的一切。 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,拓跋烬转身走出帐篷。 他的步伐很快,每一步都带着风。 他翻身上马,手已经握住了缰绳,黑马感受到主人的意图,前蹄刨地,鼻息粗重,随时准备向南疾驰。 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营地东面传来。 马蹄声杂乱无章,裹挟着喊叫和金属碰撞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。 拓跋烬勒住缰绳,转头望去。 东边的天际线上,火光骤然亮起。 素利延骑马从火光中冲出来,身上的皮袍被烟熏得发黑,左臂上有一道伤口,血顺着手腕往下淌。 他顾不上包扎,策马狂奔到拓跋烬面前,猛地勒住缰绳,马匹前蹄高高扬起,差点把他甩下来。 “王!”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,“弥加部的人打过来了!少说有上千骑,从东面绕过来的,咱们的人已经顶上去了,但他们人太多——” 他的话音未落,远处又传来一阵爆炸般的巨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倒了。 拓跋烬握着缰绳的手没有松开。 他转过头,目光越过素利延的肩膀,看向南方的草原。 夜色浓重,什么也看不见。 但林晚就在那个方向,她已经跑了一阵子了。 她那么聪明,那么倔强,那么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自由。 如果他现在不去追—— 他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 东边的火光映在他眼底,跳动着,像是一簇燃烧的血。 “王!”素利延的声音更急了,几乎是在吼,“兄弟们撑不住了!弥加那边有备而来,咱们的人都在喝酒,好多连刀都没来得及拿——” 拓跋烬最后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,然后调转了马头。 “走。” 拓跋烬的声音不大,但素利延听到了。 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突然红了一下,猛地点头,策马冲回战场,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哨,招呼着散落的弟兄们集结。 拓跋烬骑着黑马,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,脊背挺得笔直,肩上的皮毛大氅在夜风中翻卷,猎猎作响。 他没有回头。 如果上天要帮她,那就帮吧。 但他会找到她的,无论多久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