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只看了一眼。 “素纱撤了。” 那量尺的婆子忙低头应是,提笔记下。 方承砚目光仍落在窗边,声音比方才更淡了些: “她不喜太冷的颜色,换暖一点的。” 屋里一静。 沈昭宁站在原地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清晨。 那时窗边旧纱被风吹裂了一角,晨风从缝里灌进来,吹得案上纸页轻轻乱翻。她坐在窗下理母亲留下的旧账册,手指都冻得发僵。 方承砚进门时看见,先皱了皱眉。 “这窗还这么透风?” 她当时只抬头看了他一眼,还未来得及说话,他便叫人取了新纱来。 那层素白的纱面,是他站在窗前,亲手替她抖开、挂上的。 晨风吹起来时,纱影轻轻一晃,落了他满手冷白的光。 他抬手压了压边角,只淡淡说了一句: “这样才像样。” 后来很多年,她都没再换过。 可如今,他站在同一处地方,只看了一眼,便平静地说: 素纱撤了。 那婆子不敢多问,只低低应道: “是。那窗边用软烟色,还是杏红、浅绯一类?” 说着,已从身后捧来的几匹料子里小心抽出几幅,轻轻展开。 第一幅是浅绯,颜色柔,却偏艳一些。 方承砚只扫了一眼,淡声道: “太浮。” 那婆子立刻收了回去,又换了一幅杏红。 晨光透进来,颜色暖了些,也更柔和。方承砚看了片刻,眉心却仍极轻地蹙了一下。 “重了。” “再换。” 屋里没有人说话。 只剩料子一匹匹展开又收起的细响,和窗外风吹海棠的声音轻轻交在一处。 第三幅是淡淡的暖杏色,颜色很轻,不艳,也不冷。 那婆子捧着料子,小心比到窗前。 方承砚这一次没有立刻开口。 他站在原地,看了两息,竟往窗边走近了一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