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衣摆掠过门槛,脚步依旧稳而淡,像方才那一番细细挑选,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 门帘落下。 屋里静了一瞬。 可那静只停了片刻,廊下便又重新响起人声与脚步。量尺的、记尺寸的、比料子的,一样样都接了上来。 沈昭宁没有动。 她只看着窗边那幅被留下来的暖杏色料子。 那颜色柔软安静,映在晨光里,和这间屋子从前的冷白全不一样。 一个婆子踩上小凳,低头试了试位置,随即伸手将窗边那层旧纱先解下一角。 素白纱面垂落下来,在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。 沈昭宁眼睫一颤,指尖几乎一下掐进掌心。 另一个婆子低头看了看那层新料子,忍不住轻声道: “这样才像是迎新主母的样子。” 屋里一静。 青杏脸色一下白了,几乎要上前一步。沈昭宁却先抬了抬手,极轻地拦住了她。 她没有说话。 只是看着那一角垂落的旧纱,又看着被比在窗前的暖杏色,喉间那点发涩忽然重得发苦。 窗外那株海棠在晨风里轻轻摇了一下,枝影映上旧纱,也落到那幅新料子上。 青杏忍了又忍,终于还是低低唤了一声: “小姐……” 沈昭宁没有回头。 她只是看着窗前那一点新颜色,许久,才极轻地应了一声: “嗯。” 声音很轻,像只剩一口气撑着。 可这一整日,她都像隔着一层雾。 婆子进来回话,她听见了,又像没听见;连外头什么时候又搬来两卷料子,什么时候把灯穗拿去比了一回,她都只是怔怔看着,像在看旁人的院子。 可偏偏一抬眼,便躲不过窗边那层新颜色。 沈昭宁看着那层颜色,胸口忽然闷得厉害。 有些喘不过气。 她忽然不想再看了。 不想再待在这里,不想一抬眼,就看见这层新纱,想起那层曾被他亲手挂上去、如今又被亲口撤掉的旧纱。 也就是在那一刻,她心里第一次模模糊糊地生出了一个念头—— 她不想再守着这个院子。 第(3/3)页